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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十七年秋,晋源祥绸缎庄的后堂里,掌柜王怀安把一匣用蓝布裹着的东西推到陈敬之面前。“敬之,这趟五台山,只能托付你了。” 王怀安的声响压得很低,窗外传来街上小贩的吆喝声,还有远处军阀部队行军的脚步声,“这里边是几斤上好的春茶,我托人从北平琉璃厂寻来的,送给五台山广济寺妙尘法师,也算是了却我多年的愿望。”
“掌柜,您定心,我必定把东西安全送到。” 陈敬之笔挺脊背,口气坚决。脱离小镇,往广济寺方向走,路越来越偏,两头都是树林和山坡,很少能见到人家。陈敬之握紧了手里的缰绳,眼睛警觉地看着四周,耳朵也竖了起来,生怕听到什么动态。
只见前面的路上遽然呈现了三个黑影,挡住了去路。陈敬之心里一紧,急速停下驴车,想掉头往回走,却发现后边也有两个黑影走了过来,把他的退路堵住了。
陈敬之只觉后颈一凉,那触感不是刀刃,倒像是生锈的铁尺贴在皮肤上。他刚把包袱揣进怀里,还没有来得及攥紧,手腕就被人反剪曩昔,粗麻绳勒得骨节生疼。
“厚道点!” 劫匪的声响裹着风沙,听不出年岁。陈敬之余光扫到三个黑影,都戴着破毡帽,帽檐压得极低,只要握着木棍的手露在外面,指缝里嵌着泥垢。驴车还在原地打转,辕马打响鼻的声响在空荡的官道上分外尖锐。
“各位豪杰,” 陈敬之逼迫自己镇定,他知道这年月劫道的多是穷途末路的庄稼人,“我是晋源祥的账房,身上只要几块现洋,都给你们,只求别伤我。”“少废话!” 另一个劫匪踹了驴车一脚,木轮宣布 “吱呀” 的哀鸣,“车上拉的什么?翻开看看!”
陈敬之心里一紧。车上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还有掌柜托他带给五台山广济寺妙尘法师的几斤春茶,那是掌柜花了三个月薪水从北平琉璃厂淘来的,若是被抢,他真实无法告知。可眼下若是抵挡,恐怕连命都保不住。
就在这时,远处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劫匪们显着慌了,为首的那个朝伙伴使了个眼色,伸手就去扯陈敬之的怀表。陈敬之趁机一挣,却被对方推得一个趔趄,摔在路周围的土沟里。等他爬起来,劫匪现已赶着驴车跑远了,只留下一串扬起的尘土。
马蹄声逐渐的挨近,陈敬之眯眼一看,是个穿蓝布短褂的年轻人,骑着一匹枣红马,马背上搭着个帆布包。年轻人勒住马,翻身下来,问道:“先生,您没事吧?是不是遇上劫匪了?”陈敬之点点头,指着劫匪逃跑的方向,说:“他们把我的驴车和东西都抢走了,我还要去五台山广济寺找妙尘法师呢。”
年轻人一听,眼睛亮了:“巧了,我也是去广济寺的,我叫李守义,是山下台怀镇人,去给法师送些草药。先生您要是不厌弃,不如跟我一同走,骑马能快些,说不定还能追上劫匪。”
陈敬之喜从天降,急速道谢。李守义扶他上马,自己牵着缰绳,两人沿着官道往五台山方向走。路上,陈敬之说起自己的来历,他本是太原晋源祥绸缎庄的账房,掌柜信佛,传闻广济寺的妙尘法师佛法深邃,便托他送些春茶,趁便请法师为庄里的生意祈福。
李守义听了,笑着说:“妙尘法师确实是位高僧,上一年冬季台怀镇打饥荒,法师开仓放粮,救了不少人。不过法师性质怪,不爱跟官府的人打交道,也不喜欢他人送宝贵东西,先生您送春茶,他必定快乐。”
两人边走边聊,不知不觉走了三个多时辰。太阳逐渐西斜,远处的五台山现已隐约可见,青灰色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分外庄重。李守义指着前面一片树林,说:“过了这片林子,再走三里地便是台怀镇了,我们今晚在镇上住一晚,明日一早就上山。”
第二天两人一早就开端上山,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,广济寺不算大,山门是用青石砌成的,上面刻着 “广济寺” 三个大字,字体苍劲有力。两人走进山门,迎面是一尊弥勒佛石像,喜形于色,袒胸露腹,让人看了心里登时轻松不少。陈敬之不由得停下脚步,盯着弥勒佛看了半响。
这时,一个声响从周围传来:“施主但是在看这尊弥勒佛?”陈敬之回头一看,是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,须发皆白,目光却很亮堂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。不用问,这必定便是妙尘法师了。陈敬之急速拱手行礼:“弟子陈敬之,见过法师。”
妙尘法师微微一笑,说:“施主不用多礼,有何贵干呀?随后陈敬之说出来此行的意图,妙尘法师听后听后说道:王掌柜真是有心了,请到禅房歇息一下吧。”禅房很粗陋,只要一张木床、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,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。妙尘法师让小学徒端来一碗热茶,递给陈敬之,说:“施主从太原过来,一路上应该传闻了不少事吧?这年月,混乱不安的,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啊。”
陈敬之喝了口热茶,暖意在胸口散开,他叹了口气,说:“是啊,处处都是劫匪。我这一路上,我还看到不少逃荒的人,心里真是不好受。”
妙尘法师点点头,说:“浊世之中,人心惶惶,许多人都看不到期望,所以才会做出模糊事。若是日子能过下去,谁乐意去劫道呢?”
陈敬之看着妙尘法师,遽然想起自己一向想问的问题,便开口道:“法师,弟子有个问题想讨教您。我在城里的时分,看到许多寺庙里都供奉着弥勒佛,听人说弥勒佛又被称为未来佛,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?弟子弛禁,一向想不理解。”
妙尘法师闻言,没有马上答复,而是动身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空,缄默沉静了顷刻,才慢慢开口:“施主这样的一个问题,问得好啊。许多人都知道弥勒佛是未来佛,却不知道其间的深意。要想理解这样的一个问题,得先从弥勒佛的来历说起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敬之,持续说道:“在释教传说中,弥勒佛是释迦牟尼佛的弟子,他受释迦牟尼佛的嘱托,在释迦牟尼佛涅槃后,等候时机成熟,再下生人